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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軟

氣挪動,如此便好。”少年喘著粗氣,還以為她被他一身血紅嚇到了,是以為他計策藏身之處。“無妨,若公子不嫌棄,小女子可助公子一臂之力。”少年聞言一愣,抬首見她動身,竟當真要助他一把。年祈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,恐觸及他傷口,猶疑了會兒纔將手搭上他的肩頭。“姑娘是否婚配?”瞥見側邊那道白皙細長的虛影,少年眼睫輕顫,深埋笑色的眸直直撞進她眼裡,“可有心上人?”“公子何意?”年祈不懂。雨水打濕他煞白的唇,一抹弧...-

重重水幕中,傘下窈窕身影的姑娘輕歎一聲,舉目瞧了瞧無儘灰白的天。

雨影岑岑,這世道人人都想活。

看著昏死過去的少年,年祈神色淡漠,啟唇:“祈殤。”

她身後,一身勁裝的女子應聲出現,上前,圓溜的眼睛在二人之間來回,“東家,你撿到了個小仙男呀?”

“……”年祈把傘舉過她頭頂,“此人傷勢極重,你可有隨身帶藥?”

“有的。”

年祈接過小藥瓶,一滴水珠順著她的指尖落下,冰涼的觸意轉瞬即逝,“我在此為他上藥,你輕功好,且去周邊的村莊找戶好人家,給些銀子,勞煩他們幫忙照顧下這位公子,順道找個大夫瞧瞧。”

“是。”祈殤離去前看了眼她,瞳仁充滿慈愛。

東家還是如此心善。

年祈將傘轉了個方向,擱在地上為少年遮擋斜向刮過來的風雨,蹲下身為他上藥。

片刻,瞥見山下朦朧趕過來的人影,年祈掃了眼眉頭緊皺的少年。

“是死是活,且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
-

回到酒樓已是薄暮垂掛之時,祈落奉上茶水,“東家,今日贖回來的那姑娘正在門外侯著。”

年祈已換下濕漉的衣裳,坐在木桌前翻看著賬目,舉著茶杯的手微頓,“你們未給她措置差事?”

“非也,是這姑娘著實勤快了些,手腳也利索,今日在酒樓上到迎客下到劈柴,她統統都包攬了去,讓後廚劈柴的小柚子都無處施展拳腳了。”祈落掩唇笑道:“東家這筆買賣,不虧。”

如此多活,她一人都乾了?

想起晨時雨幕中上演的一出好戲,年祈唇角微勾,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東家。”霜兒慢步走到她麵前,福了福身,無意識地捏著指尖。

此時屋中隻有她們二人。年祈合上賬本,雙眸柔和地看著眼神飄忽的女子。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,眉眼間卻隱匿著幾分十五六歲少有的沉著與堅韌。

“怕什麼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年祈淺淺抿了口茶,“坐,放開些。”

“謝東家。”

霜兒踟躕了會兒,道:“今日之事,多謝東家出手相救。”她從懷中取出一張薄紙遞上,“這是奴婢的賣身契,奴婢既已賣入酒樓,便全憑東家差遣。”

泛黃的紙契入目,年祈稍抬了抬眼。小姑娘指腹因常年乾粗活生了一層薄繭,本該白嫩細膩的手,如今瞧著像是起了皺的老太太,她忐忑地咬著唇,低眉順眼的模樣甚是乖巧。

她道:“賣身契罷了,何須著急呈上來,是怕我會將你趕出去不成?今日這出,是你有意演給我看的,可有說錯?”

霜兒心下一驚,抬首便見年祈笑吟吟的望著自己,即刻起身跪在她身前,“東家...奴婢知錯,奴婢......”

“在我祈願酒樓無需自稱奴婢。”

年祈取過她手中的賣身契,在她眼皮子底下將紙張一角點燃。

“東......”霜兒不可置信地凝視著那躍動的火光,它一寸一寸侵蝕,所到之處失去色彩化為灰燼。燎火在她墨色的瞳孔中熊熊燃燒,她卻隻感覺血液的溫度逐漸冰涼,刺痛她的骨肉,“東家是如何看穿的?”

“你常年徘徊在祈願酒樓周遭,四處打聽酒樓內況,我無事時便會上閣樓飲酒,十次有八次都瞧得見你的身影,次數多了,自然好奇這鬼鬼祟祟的小姑娘在作甚。”年祈靜靜地闡述道:“今日你大可以待那大漢離去後再上前攙扶你爹,既知曉賭場的險惡和你爹的性子,你應當明白哪怕做了偽裝也難逃一劫,可你還是去了,為何?”

“許是你四處聽得我心善溫婉,又恰好得知我每年十月初八清晨都會外出,酒樓戒備森嚴,這的確是你唯一的機會。”

年祈俯下身與她相視,輕聲開口:“你觀察了各個作坊一年之久,而後我入了你的眼,你便賭我是否會心軟救下你。”

是,她心軟。

小姑娘眼底的希冀慢慢泯滅,懸在空中的手僵住,苦笑一聲,“東家果然尤其聰慧......”

是她過於自大了,她的小伎倆怎能瞞得過身為女子,卻一手建立起祈願酒樓的祈老闆呢......

她真的要回到那個隻有毒打和屈辱的家...去過那個暗無天日的日子嗎......

霜兒神情滯然,額上突地一疼。

年祈屈指敲了敲她的頭,“在想什麼?”

“你的賣身契我不需要,我買了你不假,但從今往後你是自由之身,是留在酒樓,還是出去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都隨你,我不會阻攔。”

“......什麼?”

窗外倏地下起小雨,淅瀝聲打在耳邊。霜兒茫然地看向她,“奴...我欺騙了你,你不怪我嗎?”

“怪你作甚?我反而要多謝你,生了一副好頭腦,知曉如何讓自己脫困。”年祈扶住她的手,“起來罷,地上涼。”

不過是個在泥濘中摸爬滾打窮途末路的苦命姑娘罷了,兩百兩,她甚至覺得少了。

若說年祈前頭那番話令霜兒驚訝,感激,那最後這六個字,無疑是戳中了她心中那僅剩的一片柔軟。霜兒起身,眼眶抑製不住地發熱。

曾經,她在大雪天被丟入刺骨的湖水裡,一身單薄且不合身的粗衣原是她唯一保暖之物,浸了水後冰寒無比,貼在身上多時,都要將她的皮膚凍的麻木。她拖著身子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回家,卻因未煮晝食被打到體感儘失,冇有人問她冷不冷,涼不涼。

看著小姑娘落淚,年祈心頭悶堵,神色紋絲不變地拾起茶盞小口啜著。一道雷光劃破天際,青藍的光影忽明忽暗,與西落的霞暉交織,穿透木窗,斑駁在屋內兩個姑孃的側臉。

那天年府一夜之間夷為平地,她也曾孤立無援,萬般悲痛。

“東家,我想留下來。”

年祈回神,“不急於這一時,你可回去好生考慮。”

“無需考慮,我意已決,東家在哪我便在哪。”霜兒拭去淚珠,“東家仁慈寬厚,若霜兒有幸追隨,乃霜兒之幸。”

“既如此,那便留下來罷。”

“多謝東家,求東家賜名。”

年祈指尖輕敲盞沿,“霜,是何人為你取的?”

霜兒一愣,數年的委屈儘數湧上來,堵在咽喉,“是...我早逝的孃親。”

“孃親......”年祈喃喃著,陷入了某段回憶。

良久,霜兒才聽見她的聲音,彷彿被錮上了千萬條神秘的桎梏,情緒混雜,辨不出悲喜,“祈霜。”

……

翌日,雲天昏暗卻不見月影,不多時,晨昏暈向天際。

“紅日初升呐,東都難得放晴,我去河邊為娘子捕上幾條魚來。”

山間村莊錯落,一矮院內,農人扛著捕魚的傢夥推開院門,朝裡頭的妻子說道。

“夫君等等。”婦人匆忙跑到他身旁,看著最小的那間廂房麵露怯意,“夫君莫走,那人若是醒了過來,妾應付不來。”她膽小地縮了縮脖子。

陳狀見此放下漁具,將人擁進懷裡低聲哄著,“娘子莫怕,那小公子瞧著不似惡人,若娘子……”

“哐當”一聲,驚的縮在他懷中的美婦人嬌軀一顫。

二人對視一眼,陳狀安撫似的拍拍唐娘,疾步朝廂房去。

屋內,少年悠悠轉醒,入目便是一個陌生之地,他頭昏腦漲間慌忙起身,卻不曾想碰倒盥盆發出瞭如此大的動靜。

“小公子?你醒了?”房門打開,陳狀警惕地朝裡望,見少年步伐發虛,連忙上前攙扶著,“公子重傷未愈,臥床便好,有什麼事喚一聲即可。”

蕭鶴之抵了抵額角,“你是......?”

昨日那位姑娘呢?

“我叫陳狀,那位是我娘子,昨日有兩位姑娘給了我們些銀子,托我們照看著你。”他實誠地回答道。

木門發出“嘎吱”一聲,蕭鶴之尋聲看去。一女子站在門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,應當就是陳狀口中的娘子了。

“多謝陳公子,陳夫人收留,蕭某感激不儘。”他抬手作揖,又問道:“陳公子說昨日有兩位姑娘將我交付與你,不知她們現在何處?陳公子可記得她們二人的衣著打扮?”

怪哉,他遇到的那姑娘分明是孤身一人,何來兩位?

“她們有一人身著素衣,有一人一身勁裝,拳腳功夫應當不錯,素衣女子瞧著像是哪家的千金,但她將你留下來後便離開了,我們也不曉得她身在何處。”不等陳狀細想,唐娘已搶先開口,雖話音弱弱的還有些小,但好歹為他解了惑。

蕭鶴之瞭然,“原是如此。”

想來另一位女子應是那位姑孃的隨身護衛,昨日隱在暗中護她周全。

“多謝陳夫人告知。”蕭鶴之靜下來調息了半晌才終於有了些許精神頭,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陳狀夫妻二人身上。

陳狀一襲布衣,瞧著好,唯有細細看去才得以發覺那衣裳上沾染了許多垢色,那料子的色彩說是天青灰,倒不如說是因漂洗了數次褪色得來的。

反觀陳夫人,衣裳用的都是民間極好的料子,耳邊佩戴的花朵兒還遺留著晨露,襯的她更為嬌豔。她一頭青絲盤的尤為端正,可見為她束髮之人心有多細。簪釵耳墜樣樣不缺,就是一雙手也不見普通農民百姓那般長繭,同一塊方糖似的被她相公捧在手心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
好一對隱居山間做快活神仙的璧人。

意識到這一點,蕭鶴之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。

他的出現,豈不是擾了恩人平靜的日子?

“哎喲,險些忘了。”陳狀一拍腦袋,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宣紙,“小公子,這是昨日那位姑娘留下的,說是待你醒了交於你,我們不曾打開。”

蕭鶴之接過,道了聲謝目送他二人出門。隨後他攤開紙張,觸及上麵那行字時眸光亮了亮。

‘公子傷愈後若無處可去,可到東都西裡街,祈願酒樓碰碰運氣。’

-傘舉過她頭頂,“此人傷勢極重,你可有隨身帶藥?”“有的。”年祈接過小藥瓶,一滴水珠順著她的指尖落下,冰涼的觸意轉瞬即逝,“我在此為他上藥,你輕功好,且去周邊的村莊找戶好人家,給些銀子,勞煩他們幫忙照顧下這位公子,順道找個大夫瞧瞧。”“是。”祈殤離去前看了眼她,瞳仁充滿慈愛。東家還是如此心善。年祈將傘轉了個方向,擱在地上為少年遮擋斜向刮過來的風雨,蹲下身為他上藥。片刻,瞥見山下朦朧趕過來的人影,年祈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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